天谕玩家原创小说:谕澜殿秘史(上)

作者: 来源:网络 发布时间:2017-02-10 17:10:04
  天谕玩家原创小说:谕澜殿秘史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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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第一秘】

  云垂皇室下设十二部门,在未央皇城中各踞一殿。其中最神秘者,莫过于谕谰殿。

  谕谰殿为皇室直属,总部设在皇城深处。司书画、司乐舞,凡殿中成员,君王皆赐号——“帝诏谕谰使”。殿中设主一名,长老三名,护法各一名,圣女亦两名,其余官职目前不得而知。

  帝诏使们平日乔装出行,与平民无异。可见其之时,除皇家盛典,往往都是云垂出了英雄功臣,他们奉命为其绘制挂像、或是协助史官撰写青简。而得见诏使之人,都这样描述他们——“人人白衣金佩,姿仪宛如谪仙”。

  无论云垂正史,还是江湖杂谈,对于谕谰殿的记载,也就以上寥寥几句。长年下来,云垂贵族渐以掌握谕谰秘史为耀。从沁枫院的雅会,到盈灵镇的酒肆,关乎谕谰殿的话题,无论真伪,总能令人津津乐道。

  于是,一传十十传百,众人皆信其言:现任殿主和长老都是皇裔,护法与圣女也为隐世高手。云垂未央十二殿,光是谕谰殿就有这般良将,难免引人口舌。

  某日苏澜酒楼,便有人对谕谰殿高谈阔论:“不过一群文弱儒生,怕是连鸡都不敢宰。舞文弄墨,纸笔即成,何必大动干戈?贵族当以皇图伟业为重,武将当以保家卫国为重,该执剑的去拿笔,岂不是大材小用!”

  “哎……小点声,就算诸君可对别家畅所欲言,但这谕谰殿,劝兄台谨慎。”这时有人好生相劝,那厮却是不屑一顾,“别自己吓唬自己,谕谰殿哪这么邪乎。我可是当今摄政王眼前红人,谕谰殿难不成手能遮天,撒泼到皇亲贵戚头上去?”

  “兄台没听说吗,殿主和三长老,就是云垂公主……”

  “哈,”这人竟更轻蔑,“深宫妇人,坐井观天,不足为惧。”

  书生瞧辩不过他,也不再自讨没趣,便转移话题继续聊了起来。他们都没看见的是,邻桌一银发男子,拈着清酿兀自笑了。在旁的侍女瞧见,连酒水都倒歪了。

  不久,之前在苏澜酒楼里大放厥词的男子莫名其妙地从摄政王府上消失了。书生多方打听,才在王府管事口中得知,摄政王突然对他大发雷霆,将他臭骂一通后,收走了所有酬金,将他赶出了王府。他灰溜溜地潜回了老家,发誓从此不再过问政事。

  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兄台我瞧着也是一表人才……”

  “什么人才,都是假的!这家伙以前在苏澜郡府上做事,为了谋取功名不择手段,竟偷偷潜入城主办公之处,将城主的治理纲要抄了一份,又趁乱烧毁了原稿,害城主受陛下降罪。而他自己辞去差务,跑到星纪城来显摆,这才得了启然大人的青眼。”那王府管事提及此事,像讲笑话一样,“启然大人还高兴淘到宝了呢,全然不知自己竟被蒙在鼓里。也不知是何方神圣,把这厮履历全报给大人,连他家祖坟在哪、祖上何人,都极尽详细之能事哪!”

  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书生蹙眉,“他若不是得罪了哪位高人,何至于会被人掘根刨底啊?”

  “这老奴就不知道了。”管事摇头,继而又道,“其实对此老奴也颇为好奇,贵客,你平日里与他走得挺近的,可有知道,他曾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?”

  “最近……他说了谕谰殿的坏话。”

  “哈,那可就自毁前程了。”管事仰天大笑,“谕谰殿是未央十二殿中最末一殿,宫里人都说戏称它是老虎屁股。殿主和长老皆为云垂公主,护法和圣者也是江湖奇人,谕谰使就算把陛下画成美女,写北狼哥昂萨穆情史,也无人敢说个不字啊!”

  “什么!”书生瞠目结舌,声音惊飞落鸦,“这、这可是大不敬——”

  “愣头小子,嚷嚷什么!”管事连忙捂住他的嘴:“我看你为人老实,这才和你说实情。你可知趣些,别在外头胡言乱语,若是污了皇室名声,你知道后果!”

  书生听罢,忙不迭地点头,连滚带爬出了王府。

  管事望着书生背影,对旁边一位悄然现身的银发男子行了一揖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护法大人,老奴这般理事,还可行否?”

  “嗯。”银发男子淡淡颔首,把一包云币递给他,“这是启韵公主的赏金。启然还有什么风吹草动,必须要及时回禀谕谰殿。”

  “小的明白,谨遵谕旨!”管事深深鞠躬,恭送男子离去。

  与此同时,未央皇殿,一名侍者捧着一卷挂画,毕恭毕敬走地进了内阁。

  “启极陛下,狐王大人,这是启韵长公主送来的画。”

  望月夺来一看,笑得前俯后仰。玄极从他手里接过,发现那是他自己的画像。画里的他正坐在神翼郡的密林中对着篝火发呆,浑然不知随行的辛悦把他的长马尾解开,给他绑了两串麻花辫子。

  望月还在笑,笑得杯盏都拿不稳了。玄极看着这诙谐一幕,也不生气,只说了句:“挺好看的。”

  【第二秘】

  “啊——可恶!那条该死的咸鱼到底去哪了!”

  神翼郡,迷失之林,幽蓝色的巨木遮蔽天地,将午后阳光也筛得阴凉。一个身穿粉裙手拿铃铛的女孩站在树枝上,焦急地四处张望。

  树下的残垣间,一名山智悄悄搭弓拉箭,刚想射伤女孩,就遭到一个尖锐飞行物的袭击,整个人被狠狠地撂倒在了地上。女孩闻声回头,看见那飞行物拖着长尾与尖鳍,把山智埋伏队扫得人仰马翻,然后跌跌撞撞地迅速逃走。

  女孩愣了一下,刚想释放飞萤,却又想起这鱼刚才救了自己一命,只好先施展轻功追了上去。山智看到这些不速之客竟能一招将同伴打伤,而他们也无暇顾及其他,便不再出手攻击,而是尾随其后,看他们意欲何为。

  这一鱼一人在密林中上演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。女孩在树与树之间轻盈地翻腾跳跃,悬空之时,一双流光溢彩的灵翼在她背后绽放。她挥舞着手里的铃铛,萦绕的星屑像柔弱的飞蛾,毫不迟疑地朝着目标撞去。

  女孩的法术并没有什么杀伤力,但却能够阻挠这只怪鱼的行动。很快,怪鱼体力不支,速度愈发变慢。

  这灵珑女孩费尽周折去追捕一只鱼,不是毫无理由的。因为那怪鱼是一只能脱离水泽而七日不死的三鳍鲶,虽然隐藏得很好,女孩也仍能察觉,它身上蕴藏着罕见的魔气:这股魔气量少而纯,若非荒流深渊处,这世间绝无仅有。就是这一点微乎其微的魔气,将它的灵核彻底污染成魔核。

  但这只鱼最神奇的并不仅如此。它被女孩锲而不舍地从盈灵追到神翼的主要原因是,它会说人话。

  山智看着他们一前一后飞出迷失之林,来到从未有人敢踏足的神力结界边缘。那三鳍鲶被女孩的锁足之术困住,一头摔在地面上,摔得鱼鳍都裂了。它听着阵法四周此起彼落的水声,心潮翻涌,永不闭合的眼珠留下了两行清泪:“大小姐,我真的不知道我身上的魔气是怎么来的,你行行好,放我走吧,与其落入怒鳞的手里,还不如让我晒成咸鱼!”

  这鱼谈吐不凡、措辞得当,与人并无差别。当初灵珑女孩就是被它的伶牙俐齿吓到才放它逃了十万八千里。远处林荫下的山智也没见过这等奇景,面面相觑,看着这一人一鱼在光天化日下辩开了:

  “谁说我是怒鳞?”女孩高声反驳,又立马改口道,“不对,你连怒鳞都知道,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魔气从何而来?少在这装神弄鬼!”

  “我是真不懂啊!”那三鳍鲶又挣扎了一会儿,最后万念俱灰地趴在地上,“大小姐,你就让我做一只与世无争的鱼又如何,就当是积德行善吧,你们灵珑不都是救死扶伤的好心人吗?”

  “我苏茗鸢长这么大,从没见过鱼也可以说人话,还能熟练引用成语!”女孩气得发笑,晃动铃铛,治愈了三鳍鲶,“既然你连我是灵珑弟子都知道了,我发誓,青帝在上,只要你听话,我们谕谰殿绝不会滥杀无辜,更何况你刚才还救了我一命。”

  “我的大小姐,你想太多了!我救你一命不是为了让你抓我回去的!”

  三鳍鲶一边哀嚎,一边扑腾着长长的鱼尾,趁苏茗鸢戒备松懈,一头撞向旁边的神力结界。

  苏茗鸢大吃一惊,下意识伸手一抓,也被结界吸了进去。

  顿时天旋地转,黑暗骤然降临,苏茗鸢像断线之筝,被时空的乱力击昏,瞬间失去了意识。但是不知为何,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三鳍鲶的鱼尾,始终没有松开。

  那三鳍鲶看着这小姑娘锲而不舍的模样,心生怜悯,便借助荒流之力,释放了终极形态。它用巨大的鱼鳍将苏茗鸢包裹起来,感知出口方向,奋力朝前游去。苏茗鸢的意识有所恢复,隐约感觉自己像是被送入一个安全地带,这才慢慢松开了拽住三鳍鲶尾巴的手。

  三鳍鲶一鼓作气冲出时空罅隙,壮丽的阳光像爆炸一样突然照亮了视线。它俯身看去,盈灵郡秀丽的飞阁楼宇一路绵延入天。风吹麦香弥散,酒气随之飘来,原来他们被传送到了天荒坪附近。七日前,苏茗鸢就是在盈灵的水域钓得这只三鳍鲶的。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,又回到了当初相遇之地。

  三鳍鲶刚想感叹世事无常,就发觉身体一轻,荒流之力全然耗尽,又将它变回了原先的模样。它惊叫着和昏迷的苏茗鸢一起往下坠落,扑通一声掉进了盈灵郡的河里。

  与此同时,一对狐族姐妹正路过河边,看到这一幕都愣在了原地。妹妹刚想下河救人,就被姐姐拉住了:“别冲动,漓风酒兑了水就不好喝了,你在岸上看着姐姐的酒罐,姐姐下去救人!”

  “姐姐,你要小心啊!”妹妹看着姐姐利索地卸下腰间的酒罐,心里想就算她们急着要去星纪城赴约,也不能坐视有人在她们眼前活活淹死。

  水中的三鳍鲶看到狐狸姐姐把昏迷的苏茗鸢救起,心中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,便静悄悄地游向了远方。它一边游,一边自语:“大小姐,我要赶紧回龙渊了,以后可别碰到你喽……”

  【第三秘】

  清晨,未央宫门外,两名狐族女孩刚想进入皇城,就被当值的帝社禁军拦住了。其中一个女孩摸出一份信笺,踮起脚尖,捧给禁军:“大哥哥,这是谕谰殿的蝉衣大人给我们的入宫凭证,您看看……”

  禁军接过信,没有拆开看,而是让下属去请另一个人来。很快,禁军统领从城楼上走下,周围士兵纷纷向他行礼。他接过那两封信,前后翻看了一下,对小姑娘点了点头:“没错,是右护法的笔迹。两位小姐请随我来。”

  女孩喜出望外,连忙向将军致谢。将军看着那两个小女孩一模一样的脸,毛茸茸的狐耳和尾巴,腰间缠着七八个酒罐,心想,这神秘的谕谰殿居然也有主动开门迎客的一天,果然美人亲自带着美酒登门,谁都不忍心把她们挡外头啊。

  两只小狐狸跟着将军穿过未央皇殿,长廊飞檐,重阁叠桥,极尽奢华,令她们目不暇接。侍者们从深宫幽影中走出,路过他们时纷纷屈膝行礼,狐狸女孩从没见过这等排场,慌忙间也学着他们的动作回敬。将军不禁笑了,示意她们起身。

  “两位都是贵客,受礼是应该的。”将军指了指不远处掩映在万花丛中的宫殿,“那里就是谕谰殿了,两位小姐移步便可。”

  谢过将军,两只小狐狸小心翼翼地走过花间道和云龙陛,看到一棵千年桃树竟穿过屋檐、刺破穹顶,如华盖般遮住了整个正殿。一个短发男孩正躺在树杈上,把玩手里的长枪。他手指一动,枪翻了两圈,又落回掌心。

  这本是男孩的无意之举,却把狐狸姐妹吓得跳到一旁去。

  “哎,哪里来的小丫头?”男孩从树上一跃而下,“这地方可是皇城内院,统领居然放你们进来?”

  其中一个看着年龄稍小的女孩没说话,只是迅速掏出凭证,塞到他手里,接着躲到姐姐身后。

  男孩接过信封,打开一看,恍然大悟:“哦——难怪蝉衣让我在这儿等人,没说清楚就千里神行跑了,原来等的是你们俩啊。不过蝉衣大概没那么快回来,有什么事先和我说吧。”

  两个狐狸女孩看着他手里的枪,面露迟疑,不肯上前。男孩温柔一笑,把枪插回腰囊,朝她们伸出手,“别害怕哈,我是你们蝉衣哥哥的朋友,我叫温峦。”

  狐狸姐妹面面相觑,姐姐怯怯地走上去。温峦亲切地摸了摸她的脑袋,拉着她和妹妹走到桃花树下的小石凳旁,“先在这里等一下吧,我让人给你们沏茶……咦,羲爻,你怎么来了?”

  内殿走出一个黑衣男子,银发蓝眸,眉心一点暗红的朱砂痣,甚是清逸。他托着一套茶具,看看狐狸姐妹,又看了看温峦:“明知故问。她们身上的陶罐里散发着浓郁的酒香,你闻不到?”

  “这是留给蝉衣哥哥的!”狐狸妹妹立刻抱紧酒罐。

  “……你放心,我不会抢的。”男子放下茶具,温峦立刻接手。他坐下身,侧着头问,“既然是蝉衣的贵客,远道而来,可容我等一询芳名?”

  这男子很奇怪,嘴里说着文雅的措辞,可眼睛却冰得像覆霜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就算如此,从他身上竟也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屑或不耐的恶意。这难道就是书上说的“高冷气质”?

  狐狸姐妹相视一看,姐姐对妹妹点点头,而后站起身,向羲爻行礼:“我叫狐小琳。”

  “我叫狐小嘉。”狐狸妹妹也作了一揖,接着抬头又问男子道,“大哥哥呢?”

  “尉迟羲爻,谕谰殿左护法。”男子颔首,恭谨从容,不因她们都是幼女而怠慢了礼仪,这让狐狸姐妹顿时对他好感倍增。

  羲爻是玉虚弟子,尉迟家族的贵嗣。当年九曜星境之试,他过关斩将,一战夺冠,声名鹊起,被派遣护送北狼郡主摩曼珊入朝和亲。郡主遇袭身亡后,羲爻沓无音讯,从此绝迹江湖。掌门夙夜还曾扼腕痛惜一代少年英才就此陨落,不曾想到羲爻早被皇室秘密收入谕谰殿为护法。

  四个人就坐在花之华盖下等蝉衣回来。狐狸姐妹看着身旁两人,羲爻优雅俊逸,宛若寒宫冷月;温峦与之相比,和煦如风,温暖如阳,让人忍不住亲近。就连他微微笑一笑,整个人都像在发光。

  难道谕谰殿的入门标准,首要一条就是脸够好看?狐狸姐妹心中不禁暗忖。

  还没过多久,蝉衣就来了。他气喘吁吁地从天而降,怀里抱着几个木头杯子。他淡金的长发挂着冰晶,没一会儿就融化成露水,滴落在地上。

  羲爻拈了他的发丝,在指尖搓揉了两下:“你去浮云宫了?”

  “对呀。”蝉衣一边说一边把杯子摆在石桌上,“小琳和小嘉的酒,值得让我跑一趟。”

  【第四秘】

  蝉衣姓薄,字号孤明,谕谰殿右护法,是贺绝山掌门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之一。

  人人皆言,光刃剑客外貌应当伟岸刚毅,蝉衣偏生了一副雌雄莫辨的皮囊:发如长练,眼如赤金,肤如白雪,平素又爱穿银锦蓝缎的帝极袍,确实不像是个舞刀弄剑的侠士。

  回过神来,蝉衣已经接下了狐狸姐妹的陶罐,刚想倒酒,却又像想起什么一样立马收了手:“等等,阿雨和阿烟呢?”

  “她们俩去苏澜买年货了,明天才回来。说是要逛逛苏澜一年一度的灯市,还要把红玉珊瑚买来打磨成耳坠,一人戴一个。”羲爻敲了敲酒杯,“蝉衣,你到底还倒不倒,不倒就自己喝光。”

  “羲爻,你急什么?”温峦笑了,“我算明白了,为什么蝉衣要特地用千里神行跑到浮云狐宫去——两位大小姐带来的可是精酿漓风酒啊,这等佳酿就该配上青麟木特制的杯子。”

  “得了得了,少掉书袋。”给诸人都满上酒杯后,蝉衣又从包裹里摸出一把漆黑的猎枪,不客气地放温峦面前,“你先说说,炎天帝院的消音武器是什么时候流传出去的?区区山野偷猎户,居然有这等装备,难不成帝院也干起了黑市勾当?”

  看见这把猎枪,狐狸姐妹花容失色,立刻缩到了一边去。蝉衣连忙摸摸她们的脑袋以示安抚。

  “唔,枪体上边有帝院的徽印,虽然刻意磨损过,但这确是炎天出品的枪支。”温峦把枪拿远了些才开始翻看,“真棘手,明明消音武器还处于试验阶段,想不到就已经有人偷偷贩卖了。明天我就带着它去找帝院御史兴师问罪,这臭小子的脸蛋肯定比这枪口儿还要黑,啊哈哈……”

  “怎么回事,说好放松时不谈工作,你们俩怎么又起劲了。”羲爻又给众人满上一杯,“漓风酒可是九尾贵族才能品尝的佳酿,蝉衣,你得此机缘,不说说来由?”

  “这个嘛……”蝉衣拍拍羲爻的肩膀,“你可别胡诌我假正经。英雄救美,无需佳人相许,一盏琼浆足矣。”

  ——半个月前,蝉衣奉羲爻之命,前往盈灵郡寻找一种可以提炼出纯红色染料的植物。当他完成任务,启程返回之时,看到有两名偷猎户正追捕两只小狐狸。

  当时正当黄昏,山林寂静无声,可枪响却几乎弱不可闻。蝉衣心生疑惑,便先收拾了那两名猎户,缴了他们的武器,把他们扔下山崖,然后给受伤的姐妹包扎,将她们护送回了花狐村。

  花狐村长听闻此事,立刻加固迷雾结界,并盛情邀请蝉衣留宿村中。蝉衣又累又饿,也不拒推脱,享完大餐后,便和衣而卧。睡得迷迷糊糊时,就听见有人敲门。他下床一瞧,原来是被他救下的狐狸姐妹,抱着一床蚕丝被,担心他夜里着凉,才送来给他保暖。

  若是心术不正者,与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独处,当真会动起邪念。但蝉衣非也,他本就是磊落君子,外加当时实在乏得很,只想好好睡上一觉,便礼貌地推脱了。可两个女孩倒毫无困意,不由分说地把被子堆在他身上,就把他拉出屋来看月亮。

  三个人围着篝火排排坐,清风徐来,草香扑鼻,令蝉衣精神不少。

  “大哥哥,抱歉打扰你睡觉,我们只是想和哥哥多说几句话,因为以后可能就见不着哥哥了……”狐小嘉怯生生地解释,“我们还不知道哥哥的名字,可以告诉我们吗?”

  面对如此楚楚可爱的女孩,就算不给睡觉也生不起气来。蝉衣颔首,轻声回答:“我叫薄蝉衣,来自星纪城。”

  “狐落落她们都说,星纪城的人身上有铜臭味,哥哥倒是香香的。”

  “哈哈哈,都说人间繁华,非星纪城莫属。要不要亲自去看看?”蝉衣笑了,或许是他笑得太过苍白柔软,才会让别人轻易地放下戒备,狐小嘉立刻就答应了下来:“好啊好啊!我和姐姐随元狸大仙学习酿酒之术,今年恰逢学成,第一罐漓风酒已经献给了狐王望月,还有两罐,只剩半月酿成,定要把它送给哥哥!”

  狐小琳也刚想答应,忽而一缕愁绪上心头:“可是我和妹妹,自小从未出过花狐村,不知道去哪里找哥哥。”

  “如果你们愿意,就收下这个吧。”蝉衣把一封信笺放到她手里,“我住在未央皇城中的谕谰殿里,等漓风酒酿成了,来殿中找我便是。”

  “嗯!一言为定!”狐小嘉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  蝉衣无奈地笑了笑,这两个女孩对于大千世界的向往溢于言表,和他当年一模一样。他怜爱地摸了摸女孩们的脑袋,又沉声说道:“你们俩记住,以后别大晚上跑到陌生男子的屋里,要是碰上坏人,那可就完蛋了。”

  “哥哥是救命恩人,我们都相信哥哥。”小琳听罢也笑了,她笑得天真无邪,狐眼眯成一道细长的缝儿,“偷偷告诉哥哥,若不是今天我们俩把大仙护符跑丢了,恐怕那些人类猎户就不是被扔下悬崖、缺胳膊断腿这么简单啦。大概会被剁成肉酱,送给山智当晚餐吧。”

  听到最后一句话,蝉衣立马就醒了。

  好人有好报,他还是在这两个女孩心中永远保持光辉高洁的英雄形象吧。

  【第五秘】

  日垂柳梢,天现长庚,前去苏澜城的墨台雨和墨台烟提早回来了。当温峦、羲爻、蝉衣看到这对姐妹时,她们全身上下挂满了各式袋子,纤细的臂膀和小腿都累得发抖。

  “怎么搞的,刚发俸禄就疯成这样,不怕月底喝西北风啊?”

  三个男人连忙上去搭手,一边帮她们卸下行囊,一边不客气地数落她们:“都是谕谰殿圣女,好歹注意点形象……”

  “少说几句。买都买了,难道还退回去不成?”墨台烟反驳,“你们小心袋子,有些装得太满,东西会掉出来……哎呀,羲爻!接住它!”

  羲爻听罢立刻出手,把那个摇摇欲坠的纱质锦囊稳当地攥在了掌心。他颔首一瞧,这囊里装着一只精致的水晶盒,盒中放着一对鲜红的珊瑚耳坠。

  “你们连一年一度的苏澜灯市都不逛了,是因为东西太重提不动了才回来的吧?”蝉衣和羲爻负责卸货,温峦则负责整理现场。冷不丁地,一瓶染料从撑破的袋子里滚了出来,他连忙捡起,吹了吹,擦干净,“我的天,凌霜雪?你们去抢劫白斩堂了?”

  “哪有!当时白老板荣登云垂人物传,大公主派了我们俩去做专访。这次去苏澜,碰巧遇上他,他就送了我们姐妹一人三瓶凌霜雪。”墨台雨瘫软在沙发上,“终于轻松了,累死小娘了。对了,有没有什么解渴的东西,我都快变成一只咸鱼了……”

  蝉衣转身从冰窖里拿出两瓶漓风酒:“喏,精酿漓风酒,从羲爻和阿峦嘴巴里抢下来的。九尾狐王专供特品,你们俩省着点喝哈。”

  “得了吧,摆明就是你喝得最多,我和阿峦还让你不少。”羲爻也端上了洗净的青麟木杯,“不过这酒的确滋味销魂,你们俩也好好感受一下。”

  姐妹俩喜出望外,乖乖地排排坐好,等着三人给她们倒酒,顺便听温峦给她们讲今天接待外宾的事儿:他们和狐狸姐妹坐在谕谰殿门外聊了一下午,姐妹俩平日足不出户,可聊开了就不怕生了,那些外人从未听说过的狐族趣事一个接一个从她们齿间蹦出,倘若有心再花上几天整理成册,就可以写成一本精彩的传奇了。

  后来,蝉衣瞧见天色转晚,就让帝社心腹将她们请往沁枫别院,第二天送回花狐村,免得花狐村长挂心。

  “居然不让小姐妹留宿谕谰殿?”墨台雨听罢坏笑,“你是她们的救命恩人,别人要是遇到这档子福气,难免不会名美双收啊。”

  “开玩笑,我哪敢。”蝉衣摆摆手,“她们是元狸大仙的徒弟,我要是碰了,岂不是跟整个灵界结仇?”

  “你想到哪里去了?”墨台烟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,“我说怎么当时夜黑风高,大好良辰竟不下手,就给了人家通行证,原来是欲擒故纵啊!阿雨话都还没说完呢,你就自觉对号入座了,污!”

  “阿烟,你……”

  “你们这一来二往,小火慢炖,日久生情,就等着她们长大,心甘情愿嫁给你,对吧?污!”墨台雨乘胜追击。

  温峦联想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,好像也明白了什么,立马也加入了口诛蝉衣的队列:“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蝉,污!”

  “蝉衣,今晚上来我房里,我们好好谈人生。”羲爻冷哼一声,用力搁下茶盏。

  看着周围伙伴一人一句,蝉衣百口莫辩,加之连羲爻都甩他脸色,他就更加气了。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抓住羲爻的领子,朝他的唇狠狠亲了上去。

  周围像是被集体枪毙一样瞬间死寂。

 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,羲爻向后踉跄一步,又被蝉衣揽住了腰,压在椅背动弹不得。

  一会后,蝉衣满意地放开羲爻,若无其事地晃了晃手,这个堪比千刃散浮华的效果就是他想要的:“行了行了,明白了吧?我回寝室了啊,酒劲上来乏得很,我要去睡觉了。”

  说完这番话,蝉衣潇洒地转身走了。众人看看羲爻,羲爻倒没动静,只是舔了舔唇,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:“口感不错。”

  殿里众人炸了,铁树开花水倒流,羲爻居然笑了!

  “呃,羲爻,对不起啊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墨台烟想了想还是打算道歉,结果被墨台雨给拦住了。她将食指搁在唇边,示意大伙不要说话。

  殿内重归宁静,这时大家才听见有一阵阵涌泉声从谕谰殿后院传来,墨台姐妹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万分。接着,水声突然化为一声巨响,晶花四溅,洒进室内。奇怪的魔能波动让地面颤动不止,殿外桃瓣乱落。墨台雨和墨台烟相视一看,立刻施展轻功飞向了后院。

  “我就说嘛,她们怎么会因为拿不动战利品而提早回来。”温峦似乎对此已有防备,“果然是这洪荒泉眼不稳定了,她们要赶回来镇压。不过这么大的动静,恐怕有什么要从泉里出来了。”

  “嗯,这里就交给你们了,通知茗鸢也回来吧,必要时知会帝社和怒鳞,别让他们又误会我们。”羲爻颔首,“启韵交代我的挂轴还没完成,我得回去继续赶工。这动静看着不一般,你们三个都小心点。”

  “知道了。”温峦抡起双枪,进入备战状态,“羲爻,你晚上对蝉衣温柔些,他要是下不来床了,就没人陪我睡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