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谕》玩家原创小说:来自云垂的你完

作者: 来源:网络 发布时间:2017-03-01 18:31:01
  《天谕》玩家原创小说:来自云垂的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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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九章·谕世的归者

  不久之后,玄极在天羽台的卷宗里,查到了祭司生平的履历。

  祭司名“伊甸”,含义为“乐土”,本身持有强大的净化能力,但这个能力却依附于杀戮。伊甸精通各式兵器用法,然而他真正的武器,是其浑厚的内力与剑气。哪怕是随手折下的树枝或草叶,在他手中亦可成为破坏的利刃,那所谓的“无招无式、无剑无心”便是如此。

  伊甸虽未像五位圣皇、祖龙与庚一般,具有长达几卷的记载,但就算是现存数篇的描述中,亦能看出他在史前文明乃至翼族历史中,是一位参与过许多重大战役、地位举足轻重的次神。

  在混沌时期,鸿蒙自荒神梦中破茧,以荒神的骨血为山川,创造了世界。她为了镇压荒的神识,将自身分裂成数位次神,并化作漫天星辰。这些次神,身怀轮回之力,尊鸿蒙为母神,履行她的谕令,奔赴九土,掘断荒流。而伊甸,便是由鸿蒙直接分裂而成的初代次神之一。

  伊甸与白帝及其他次神创造了翼文明。在众神共治时代的末期,他与白帝过关斩将,一同竞争翼族最高领袖之位。在决斗中,伊甸的脊柱不慎被白帝刺断。为挽救他的生命,白帝将自己的一根肋骨取出,铸成骨环,衔于伊甸伤处,助他免于一死。战胜伊甸之后,白帝便成为了翼族的最高统帅。

  伊甸虽败于白帝之手,但仍被族人称为尊者,白帝亦对他珍重有加。当伊甸痊愈后,他发现自己继承了部分白帝神力与战法精髓,本领反增不减,武艺愈发精进。然而他并未再次向白帝发起挑战,而是与其他诸神一道,臣服于她的剑翼之下,尽心尽力辅佐她的统治。

  诸神之战结束后,许多次神身亡或匿世,而伊甸则随白帝一道,渡海前往夏大陆,在那里认识了来自各个文明的四大圣皇和诸多豪杰。而他也凭借出众的实力,与圣皇们结为至交战友。除白帝外,他与青帝、黄帝的感情最为深厚。

  此时此刻,天羽台上,玄极将手中卷宗阅到最后,其上记载伊甸死于五帝之战,徒留衣冠冢,如今已化作翼族诗歌中传唱的远古英雄。但世人不曾得知,伊甸并未陨亡,而是在比邻的时空中静静地等待了千年之久。

  玄极靠在锦被上,合上古籍,吹熄烛火。窗棂外春月照过松梢,映得小屋内疏影摇曳。恍惚间他仿佛看到,自己仍是稚幼的孩童样貌,祭司大哥正给他拈满被角,轻抚他的额头,柔声哄他入睡。

  不知不觉,月光消隐,一道闪电滚过,雷声沉沉,仿佛闷在鼓中。玄极只好起身关窗。他望着诡谲翻腾的云,想起祭司临行之言,心中顿起万千忧虑。

  时间回溯至玄极四人穿越回云垂的那一刻,当风沙静止之后,祭司又还原成乡野村夫的模样,低头站在废墟里,看着空空荡荡的地面,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。

  ——对他和这四个孩子来说,短短数月,不就像一场来去匆匆的梦?

  ——或许这辈子他和他们再无缘相聚了。

  祭司见远处村民都陆续离去,心想这一切也终于尘埃落定,便张开羽翼,朝神祠飞去。

  飞至半路,他突然察觉到神力结界存在异常波动,有一股强大力量正在试图进入时空。他凝神结印,将御敌之网聚于力量汇集处,没想到几轮交锋后,这股力量突然消失,又在另一处闪现,以更强更快之势,在防守较弱处突入壁障,一道绿光随之破云而降,落在白帝神祠附近的桃花林中。

  祭司心下一惊,连忙检查结界,发现竟无一丝损伤,于是他又转而感知那股力量的源头,总算分辨出这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——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,祭司确是认识,且相识许久了。

  祭司加速飞越天际,降落于地,在茂密的桃盖下,他看见一个穿着碧色缎袍的男子正伸手静候一朵花飘下,不料那摇摇欲坠的桃瓣却被祭司的振翅之风给吹了老远。男子回过头来,对上祭司双眼,看到他一紫一灰的瞳眸,毫不客气地批了他一句:“你变丑了。”

  “阿青?”祭司愕然,果然是他。

  眼前的男子,便是祭司挚友,夏大陆的原生次神,五大圣皇之一的青帝。没想到两人重逢之时会来得如此突然又出乎意料。

  “怎么,连我都认不出了?”青帝侧头莞尔,比以前更长的墨绿直发从肩上滑落。祭司下意识将它撩开,不料这个举动令他自己和青帝都愣住了。两人对视半晌,继而开怀一笑。

  “您总算是想起我了。”祭司转手在青帝肩上拍了两巴掌,“要是这几个云垂的孩子不来,也不打算看望我这老弱病残?”

  “彼此彼此。”青帝道,“当年一战耗损过多力量,我们又把神器藏在云垂,实况并不比你好上哪去。能寻上一处静谧之地安养已是万幸,哪还有多余精力叨扰同样身受重伤的同仁。”

  祭司又笑,笑里却多了一丝落寞:“此言也倒没差。太久无人与我提及五帝之战,如今听你一叙,倒像昨日之事那般历然在目。”

  “嗯。话又说回来,你应该明了,”青帝正色,“你的时空外缘危机重重,不是荒流就是混乱脉冲。但出乎我意料的是,千年以来,你仍维持得如此稳固。若不是这群孩子离开,产生了一丝时空罅隙,我还真不能顺利进入此处。不过,这一切几乎耗尽了你的神力吧?”

  “是的。”祭司点头,“这里无法汲取母神的力量,我的灵魂确实在逐步衰竭。等再过五十年,这一代人长成,我也可以……”

  “快别说这样的话。”青帝语气难得严厉,“我们不想失去你。”

  “阿青……”

  “当年,五帝圣战结束之后,我们恢复了些元气,便开始分头寻找同伴。当白帝天都裁决归来时,她却说感知不到你的气息,这让我们猜想是否所有次神都已经牺牲。后来虽然我们找到了你,但没料到你居然拼命到拿自己的灵魂去缔造神力结界。这下,我不敢动你了,大家更没法了。”

  青帝说着,从袖囊里抽出一卷书:“现在这村子的人数已足够支撑起一次献祭,所以我研究了一个能让你离开这里的方法。你自己看看。要是不同意,换个人劝你。”

  “分量不少,写剧本呢?”祭司掂了掂手里的书卷,翻了几页,又惊讶道,“……太狠毒了,这不是你的风格。”

  “流程是你黑帝女神的手笔。”青帝伸了个懒腰,“我只是提供了方法。”

  “……”祭司垂眸,心绪涌起,面上满是犹豫之色。

  “听我一句劝吧。现在活着的次神不多了,我们不愿意再失去同伴。”青帝双手捧住祭司脸颊,又闻身后雷声鸣动,天空倏然划过一道闪电,只好将他放开,替他理好衣领,“你最想见的人来了。她出门前磨磨蹭蹭的,说要给你带礼物,现在总算是到了。”

  “哎,等一下——”祭司惊讶,“你是说白帝来了?”

  “明知故问。”青帝笑了笑,转身离开了,“我去你的小村子里转悠两圈,你们好久不见,聊得开心些啊。”

  祭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看似是在目送青帝远去,可他的心潮却一浪更越一浪。

  ——白帝来了,来得竟是那么突然,他还没做任何准备:现在自己的模样是不是邋遢了些?待会见面的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?她是特意前来相探,抑或只是匆忙路过?……

  然而,不等祭司细细思量,长羽交错的轻音在背后响起,白帝就悄然降临在了他身后。

  “伊甸。”

  祭司缓缓回头,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再次现身眼前,依然华发银裳,英姿宛若白凰,他竟一时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
  千年以前,他们在尸山血海中最后一次见面,流溯至今,仿佛也就隔了一个萧索寒雨夜,说短时长。

  他缓缓颔首躬身,将手放在心口处,朝白帝行了一礼:“叩见陛下。”

  “不必多礼。”白帝落落大方地走上前,将手里的小碗递给祭司,“这个我学了很久,现在勉强能吃了。”

  祭司循声看去,竟是一碗樱花红豆羹。晶莹剔透的花瓣和鲜艳饱满的红豆煮在一块,清香中不失几份蜜意。

  “怎么,”白帝又问,“还是没有达标吗?”

  “哪里的话……我想我应是把千年来所有的好运都留到了今天,才能有幸尝上一碗您亲自为我烹饪的红豆羹吧……”祭司颤抖着接下了碗,将心中的万丈惊澜死死地压住,才不至于直接哭出来。他深呼吸了几口,抬起头,直视眼前的女神:“话说回来……刚才听阿青唠叨半天,还是没明白,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
  白帝淡淡地回望眼前金发紫眼的男人,心想他还是和昔日初识时那样,千年禁锢也未曾磨坏他的脾性。不过他正是得益于这个性格,一反翼族于世人心中的形象,亦让其他四帝对他睦如兄友:“只要你使用我的剑,我就会知道你在哪。”

  “原来如此。”祭司笑笑。风吹花降,他下意识举起袖子挡盖住了手里的点心,“不过当年至今,我只使用过两次断终末之剑,这里还算安全。”

  “现在这里不安全了。”白帝斩钉截铁地说,“父神已经盯上你了。虽然我来的时候净化了部分荒流,你还能多撑两三年,但这样下去,你迟早会死。”

  祭司垂眸不语,怅然凝视白帝。

  ——是啊,她就是这样,不露情感,不擅接话,仿佛命运裁决的宣判者,亦是创神锻造的刑魔剑。可他就是喜欢她,喜欢她的冷静,喜欢她的果敢,喜欢目送她永不畏缩的背影远去,朝八方魑魅魍魉漠然挥剑的飒爽。为了守护这样的姿态,为了让她能一心迎战沦湎于魔渊的业难,他就算豁出一切都值得。

  “如果你仍然执意坚守这里,就算四帝倾力相救也没用。”白帝也直视祭司,“反之,献祭仪式过后,黑帝可以帮你超度这些人类的亡灵,送其到达魂界。只是五大神器被放置在云垂,而你的灵魂离体时间又太长,我们的能力有限,只能让你活下来,保不了你的神性和全部的力量。”

  “牺牲全村人的性命,让我变成一个凡夫,一切都从头开始么……”祭司叹,“那我会丧失现在的记忆吗?”

  “可能会。”白帝答,“不过,就算是暂时遗忘,也并非不可恢复。”

  “我明白了,谢谢陛下。”祭司行了一礼,“对于诸君的建议,我会慎重思考的。”

  “嗯。”白帝指了指祭司一直端在手中的樱花红豆羹,“现在你可以吃掉它了。”

  徐徐清风又起,薄凉的阳光透过云丝倾照在桃花林中,投下一地明灭的光斑。两人并坐在神祠阶前,祭司正一口一口品尝着白帝为他烹煮的甜羹,他一边吃,一边心想,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滋味吧。

  半晌,祭司放下空碗,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,扭头笑望白帝。白帝托腮也回看他,神色难得温和许多。两人在绵长的芬芳中默然相视,直到祭司都有些羞赧,白帝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祭司。

  “陛下,我嘴角没擦干净吗?”祭司试探着问。

  白帝没回答,只是凑上前去,抱住了祭司。

  祭司只觉一股幽香袭面而来,女神柔软的躯体就覆到了他身上。还没等他完全反应回神,一双微凉的手臂又从背后悄悄环住了他,十只纤长玉指顺着他的脊柱骨节轻盈游动。

  祭司的心跳声如擂鼓。这一刻他再也克制不住地滚下泪来,蓦然回抱住了怀中人。

  天地静谧,花瓣飘落。

  数月后,云垂天象大异。

  先是炎天帝院探测到因天外物质塌缩造成的能量波;后有玉虚境指明象征帝运的北斗星于近期格外耀眼,因其辅星现天,星轨恰好链接成了真龙的形象,一时引起轰动。

  而在不久前,云垂皇帝、九尾狐王、火部统领与秦少师四位显贵又重归云垂,稳定动荡局势,逆转将败之况,因此这般天象引得炎火院长、群曜掌门、悬空长老、罡星天监等连续数日在未央殿外跪求面圣。玄极接见几位重臣,了解来龙去脉之后,又召集三位挚友共议密事。

  没想到星象现世不久,帝国境外东部海域的一处小岛上,又突发一次陨星坠落。索性并没有造成巨大伤亡,星纪城便未派遣部队前去支援。但有传言,玄极皇帝带着三位挚友已经登船私访海岛。

  又过了几日,澹海天谕岛,被陨星雨砸得坑洼遍地的海岸边,花铃发现了一个头发灰白的男子。他衣衫褴褛、浑身泥泞,狼狈地趴在焦黑的碎木上。花铃赶忙把他翻了个身,轻轻擦去黏在他脸上的发丝和炭灰,发现这竟是一张格外俊美的脸庞。

  她刚想把他抱起来,就被人远远喝止了。只见玄极、望月、小洛、秦少师急匆匆地朝着海岸边奔来,身后还跟着许多村民,着实把花铃吓了一跳。

  “别碰他!”小洛步伐最是迅猛,一下子就冲到了男子面前,蹲身将手按在他脖颈侧方。确定还有一线生机后,他才松了口气。而玄极和望月紧接其后,一人捧来刚暖过的星落酒,一人喂他服下半颗青麟丹。

  很快,男子便苏醒了。他一边咳嗽,一边睁开眼,茫然地看着四周。面对那么多双盯着自己的眼睛,他竟吓得弹坐起来、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
  “你别害怕,我们都不会伤害你的。”秦少师柔声安抚道。

  “你……你们是谁?”男子小心翼翼地问,“我……又是谁?”

  “你是——”玄极刚想开口,又打断了自己。在男子疑惑的目光之中,他微笑着说道:“既然你已经是云垂的子民了,那自然要起一个云垂的名字。从今天起,你的名字,就叫隐巅吧。”

  ——北斗耀,辅星显;天人临、佐臣现。

  隐巅,隐世之星,巅极之翼。怀逆命之力,持神赐之器。后被册封为“云垂翊国公”,位极人臣,辅佐帝君。

  不过,这都是未来的故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