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谕》云垂异闻录之羽梦别(翼族)完

作者: 来源:网络 发布时间:2017-12-06 16:47:39
  《天谕》云垂异闻录之羽梦别(翼族)完

  柒.

  翼王羽化之时,天地皆枯,太子白瑜暂管羽衣京。才是第二年,掠影湖的雪就化了。白瑜说过,待掠影湖迎来春天,便是他迎娶云梦之时。

  当羽衣京传来白泽已死的消息,云梦却是不信,独自一人来到三十三重天,见了白瑜。她质问他:“你怎知白泽死了?”

  白瑜却略带生气地问她:“你还想着他?”一时殿中气氛凝重,云梦想不到原本温柔的白瑜也会生气。最后,还是白瑜打破了寂静。他拿出琉璃灯,云梦发现灯上有血迹。

  “他被灯反噬了,在后殿之中。”白瑜话刚说完,云梦便要往后殿去。刚走了一步便被他拦了下来,他又说:“难道你从未想过,他为何刚好路过玉木峰?以你的修为怎会抗不过那几道天雷?你身上的情咒可是翼族倾尽全族之力下的,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破了?你想过没有。”

  云梦抬眼,凌厉的眼神看着他,“你什么意思?”

  白瑜知道空口无凭,遂长袖一挥,唤了一面水镜出来。云梦透过水镜看得真切,白泽站在玉木峰之上,在天雷劈下时加重了天雷的力道。待云梦打回原形,他才走到她面前,假惺惺地说要救她,骗她与他缔结了契约。

  白泽去过凡间,在书摊上挑了许多有关情爱的戏折子,其实他从未看过。买了回去,不过是让云梦看罢了。后来在掠影湖旁,他带的那坛酒里,也不知被他下了什么药,害得云梦患蚁噬之痛,情咒因此化解一部分。

  看到此处,云梦的心全凉了。白瑜适时递了一把匕首给她,他说:“你身上的血咒,只有杀了他才能解除。”

  云梦颤抖的接过匕首,向着后殿走去。通往后殿的路忽然变得漫长,仿佛怎么走都无法走到尽头。

  白泽躺在榻上,云梦来时他正巧醒来。他抬起手,对她招了招,笑着说:“梦儿,你来。”看得出,他很虚弱,说话间的气息都是不稳的。

  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二人,云梦走到榻前,他撑起身子靠着。他刚要说什么,云梦先抢过话,问他:“相遇之事是你预先安排,是也不是?”

  白泽身子微微一颤,原本还有一丝神采的目光突然黯淡。他没有说话,云梦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他的回答。

  不知是过了多久,白泽才点点头,他说:“是。”

  “为了琉璃灯?”云梦毫不避讳,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。

  白泽看了她一眼,露出一抹淡然的笑,笑得无邪。云梦被他的笑容惊到,那一瞬,手中的匕首有些握不稳。他看着她手中的匕首,心中已然明了。那是白家传了多年的匕首,也唯有此才能斩断白家的血脉。

  他看上去有些失落,却淡淡地说:“梦儿,你真就舍得就此与我断了联系?”

  话也凄凉,情也悲苍。云梦竟在他的眼神里,看到一丝哀伤,心中也泛起了一阵酸楚。

  “如此,你动手吧。”

  云梦闭上了眼睛,将拿着匕首的手举得老高,对准了他的心口,狠狠地刺下。断了,也好,这段孽缘,也是时候结束了。

  捌.

  白泽最终死在了云梦的手中,白瑜来到后殿时,看到的是云梦披头散发,目光呆滞的模样。她的手紧紧抓着匕首不放,而白泽的心已经不再跳动,血也不再流淌。她绯色的轻衫染了他的血,融成了一片,再也分不清是血还是其他。

  白瑜将她抱起,带她到天池泡了澡,命侍女为她梳洗。这一刻,她才终于忍不住,哭了出来。若是情咒未解多好,至少她那时从未体会过心痛的感受。

  回到掠影湖,香儿守在山口。山中的雨还未散,杏花落了满地,映了一片凄凉。

  香儿问:“姐姐,白哥哥他……”

  “死了。”

  “啊?怎么死的?”

  云梦没有再理香儿,径直走向掠影湖的深处,她曾住的竹屋。香儿从未见过她如此落魄的身影,担心她出事,一路小跑的跟着她。她的侧影让香儿动容,绝美的侧颜却滑落了晶莹的泪滴。香儿这时才发现,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。

  整整十日,云梦呆坐在竹屋前的软榻之上,不吃不喝。白泽在人间买的九连环还放在石桌上,可是天地间再也寻不到他半点踪迹。

  白瑜派人前来请云梦入主羽衣京,只待吉日一到,他便娶她。云梦让来人退下,说是要与香儿交代些事才能同他去羽衣京。

  云梦把香儿叫到身旁,对她说:“香儿,我走之后,记得照顾好族长。”

  香儿一把抱过她,红着眼眶,带着哭腔问她:“姐姐,今后还回来吗?”她没有说话,将香儿抱在怀中。

  掠影湖又起风了,只是那漫天的雨终是停了。云梦额前的碎发随风舞动,她的眼看向远方不知名的方向。

  临走前,她将一个锦囊交给香儿,说是在她走后才能打开。

  九重天的羽衣京中,白瑜命人移栽了掠影湖的杏花,说是她若想家了,也能一解乡愁。

  云梦看着院中的杏花,拂了拂自己的发。白瑜来时,她已经站在院中很久了,久到侍女以为她是入了定,也不敢打扰。

  “才是一日便想家了?”白瑜依旧那么温柔。

  “白瑜。”她轻声唤他,他嗯了一声。“白瑜,若是我悔婚了,你当如何?”

  才是一瞬,白瑜的脸色就变了,他眉梢微微一挑,“你敢。”

  “我有何不敢?”云梦顿了顿,才接着说,“白瑜,白泽是你弟弟,他死了你就不心疼吗?”

  白瑜黑着脸,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,在她耳边说道:“云梦,你别忘了你是我天命注定的妻子。现如今你怎还想着他人?”

  突然,一道寒光一闪,当初杀死白泽的匕首在云梦的手中。白瑜反应极快,在她还未刺下时,就将她推开。

  云梦笑了,脸上的一抹嫣然看得人心动。她说:“我居然会信了你,杀了白泽。”话刚说完,那还沾染着白泽血的匕首,就这么插入自己的胸口。

  白瑜这才反应过来,她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杀他,她要杀的只是她自己罢了。等白瑜明白时,已经晚了。匕首没入了她的心口,将她的轻衫染了一片血红。

  他抱着她,不准她死。他说,若是她死了,他便让整个掠影湖翼族陪葬。

  云梦撑着最后一口气,无奈地说:“白瑜,你知道你和白泽差在哪里吗?”

  “什么?”

  “白泽他……”倒在他的怀中,云梦咳了几声,血止不住往上涌。缓了片刻她才继续说道:“他爱我,以及我身边的每一个人,这是你所比不了的。”

  玖.

  掠影湖的杏花再也不曾开过,自云梦死后宛若消失在天地间,再也无人能寻到杏花的踪迹。白瑜登上了翼王之位,曾下令灭了整个掠影湖。只是浩浩荡荡的士兵来到掠影湖时,一切都化归尘土。

  时至今日,白瑜才懂得为何云梦死前说,白泽爱她,及她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
  云梦举起匕首要刺入他胸口的那一刹那,却突然下不了手,白泽说:“梦儿,杀了我,你便自由。”自由?在她爱上他的那一刻,她便没了自由。

  她终归还是下手了,白泽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,仿佛早已看穿结局。

  撑着最后一口气,白泽说:“梦儿,你看,我用琉璃灯为翼族造了一处结界,能隔绝天地风雪,今后他们再也不用受苦。”云梦抬起头,看到他手中的小玻璃球。

  身子一颤,云梦看着白泽激动地说:“你是因为造这处结界才被灯反噬的?”白泽没有说话,可她已经明白。

  越是久远前的记忆,越是难记起,更何况是上一世。云梦的脑海里闪现了白泽与另一女子在人间的种种,他亲昵地唤她,梦儿。

  云梦的前世是人类,很平凡的人类,却遇上了到人间游历的白泽和白瑜。白泽和白瑜自小就喜欢同样的东西,所以当他们见到云梦时,同时爱上了她。

  云梦知道自己病了,也知人与灵不可长久,便让白瑜将她带走,最后死在了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。白泽寻了她很多年,才知道她的魂原是被白瑜带到了翼族,附在了本应成为王后的翼族后代身上,也就是现在的云梦。

  白泽本想用契约将云梦留在自己身边,大喜之日,他抢走琉璃灯只是为了阻止婚礼。不曾想,却害她受尽苦,害她身边的人陷入灾难。

  云梦回到掠影湖,将小玻璃球装进了锦囊,交代香儿再她离开后方能打开。这是保全翼族最好的方法,是白泽用命换来的。

  香儿的最后一个问题,其实云梦已经用行动告诉她,她再也回不去了。

  掠影湖是她的故乡,是她重生的地方,可是当她踏出山门的那一瞬,她便回不去了。她本从孤独中来,注定要踏上孤独的远方。

  有关于白泽的一切,包括回忆,都被云梦带走了。她的故乡,再也不会有白泽的笑脸,不会有白泽的身影,以及他存在的痕迹。

  最相思,天涯何处,断作一咫尺

  最相忆,折柳君别,花殁不可离

  最相惜,当年明月,曾照故人衣